社会｜假如年轻人不再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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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举：如果年轻人真的都不追明星了，转而去只关注科学家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刘远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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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东奕出名后，围绕着他的各种新闻此起彼伏。6月初，他开了短视频个人账号后，短短几天粉丝就达到2500万。

很多人觉得惊讶，其实这是传统。

1978年《人民文学》刊发了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紧接着《人民日报》于1978年2月17日全文转载，陈景润一夜之间闻名天下。随后，追星潮开始，陈景润收到了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的读者来信，有几麻袋之多。其中一袋信件单独放在屋子最里边，上面还盖着几份杂志。报告文学的作者徐迟问陈景润：“那麻袋信为什么另放？”陈景润说：“那里装的都是姑娘们写来的信，有的愿意为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有的表达了爱慕之情，有的表示要和我终身生活在一起……我担心别人看到了不好，故另放在最里边保存起来。”

“追科学家的星”，这个传统一直有。所以现在经常会有这样一种说法，科学家做出重大贡献，但却默默无闻，年轻人应该多去追科学家，而不是去追星。这样说的多是老人，影响到年轻人后，很多年轻人也这么说。说到底，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观念。

但是，如果年轻人真的都不追明星了，转而去追科学家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呢？那将是科学家的灾难，某种程度上，对韦东奕的骚扰也证明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那也将是社会的灾难。

假如有一种药，或者像刘慈欣的《三体》里面的思想钢印，让年轻人一夜之间，能够提升思想道德水平，不再沉浸在追星这样的活动中，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设想一下，年轻人满怀崇拜地观看，毫无戏剧性的科学家工作的直播三个小时。然后走出房间。当他看到父母叔伯在打麻将，你说他会不会把麻将桌掀翻？会不会举报：我妈在家打麻将，赌资超过1000，你们把她抓走，改造她的思想。

当然，大妈们还可以广场舞，作为锻炼身体的广场舞还可以存在的，为国健康工作40年，或者为国节约医保。但年轻人肯定容不下装修豪华的KTV了。

家装还需要吗？红木家具、岩板墙面、大理石地砖、精致的水晶灯，还有必要吗？没有必要了。

家装不需要了，房地产需要吗？不需要了。只需要基本的住宿就可以了，其他都是庸俗的低层次需求。社会资源应该用在科学与技术上，修大实验室，大工厂，而不是超过144平的住宅。把建筑面积超过一定平方的房子，定义为非普通住宅，要交更多税费，其思想根源正在于此。

豪车肯定不需要了，其实不用说豪车，私家车行业也不需要了。公共交通难道不能满足人民的出行需求吗？把资源用在那些豪华的底盘、加速度上，虽然也提升了制造业的技术，但终究是绕了一个大圈，不如直接用在更硬核的科技上。

茅台、五粮液、国窖，人们还需要这些酒吗？不需要了。这些酒这么贵，不是因为这些酒比20元一瓶的酒有一种特别的功效。口味上的那点差别，无足轻重。人们追逐这些酒，说白了，都是一些不高的精神追求：物质的、虚荣的、攀比的、炫耀的。那么，这些酒厂都应该取消掉，把投入其中的资金、工人的劳动，都直接投入到科学技术中去。

外卖肯定也应该取消。著名的社会学家项飙就说过：比如点外卖，消费者享受到的只是一份“慵懒”而已，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幸福感。这却要以全社会付出巨大成本为代价，不说外卖小哥的辛苦；整个体系的技术维持人员；大量的物质浪费，比如包装材料；还有给交通巨大的成本；也包括将每个人都困在数字系统里。"这个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服装行业，基本的蓝黑绿三色就够了。因为衣服的好看与否，说到底都是一种虚荣，是一种没有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业上，思想层次不高的表现。

宠物行业，养个猫养个狗，肯定不行了。袁隆平爷爷不是为了猫狗仓鼠奉献一生的。如果没有猫狗宠物行业，就可以减少粮食消耗。

娱乐行业，那早就是搞坏中国道德的行业，每年国家拍八部电影就够了，考虑到现在大家都有手机了，可以考虑多拍8部电视剧。至于游戏，有那个时间不如看科学家的实验室直播。

那么，电子行业还需要芯片吗？还是需要的，不过，不需要太强大的，一部手机应该可以用10年了，反正看科学家直播，也不要求画质，更不能打游戏，把宝贵的程序员、芯片设计师浪费在游戏上面。

当然，到那个时候，人们购买手机，追求更好性能的手机，首先的动机就是为了更好地打游戏，拍出更美的照片发朋友圈。现在没了这个需求，自然就没有对芯片的消费了。

旅游业能让人们游览大好河山，增强爱国主义，是可以存在的，但是四星级、五星级酒店是没有必要的了。

或许有人要反驳，这些消费都可以创造大量就业。但这些消费所花的钱，不这样通过各种各样的基于虚荣的产品或服务，再给到工厂，给到技术人员，给到科学家，而是直接交给工厂、科学家，岂不是减少了浪费。这些钱，不用在这些格调不高的消费上，直接投入到科技上，岂不是效率更高。

所以当年轻人不追星的时候，全民都是高觉悟的。人们只需最基本的物质条件，满足活着的状态，就可以精神饱满地工作。从劳动中，人们就能获得茅台、豪车、大房子、名牌服饰所带来的满足。一个追科学家的年轻人，能达到这个水平。本质上，这就是通过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就可以让人们努力劳动、创新，进而驱动经济发展。

但是，这里的悖论就是，当中国年轻人的精神水平提升到如此程度的时候，大多数行业都是不必要的了，也无法存续了。

其实，不难发现，上面这些画面，就是改革开放之前的真实生活图景。这就是计划经济。

计划经济的基础推动力，正是道德或觉悟，以觉悟推动经济发展。显然，如果没有药或思想钢印，就需要不断补充这种觉悟。所以，以前每周二下午，都是学习时间。

1987年，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费翔以一首《故乡的云》红遍大江南北，开启了中国真正意义上的追星。当年的女青年，也就是现在90后的母亲，现在的大妈，也是追得如痴如醉。

接下来中国发生了什么？

人们的物质需求、享乐需求得到了认可，并驱动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国家日益强盛。

市场经济的驱动力，不是觉悟，不是更高的道德水平，而是承认人的觉悟不可能那么高，人都有私欲，都有欲望，承认人为了满足自己欲望的各种经济活动的合理性。比如承包制，几乎立竿见影地解决了粮食问题。再比如私企，企业主追求财富的欲望，驱动了经济与技术的发展。

需要强调的是，市场经济不是不讲道德，而是讲真实人性之下的道德。一味拔高道德，就会窒息市场经济。

虽然市场看起来在浪费，但基于思想觉悟驱动的生产，效率更低。工人在工厂不努力工作，因为反正都是大锅饭；科学家也不努力研发，因为没有激励。而市场经济的本质在于，通过满足每个人的“低级欲望”，去驱动每一个生产环节的人都努力工作，从而提升整个经济，科学技术的高效率发展。所以，年轻人追星，看起来不那么好，但实则是一件好事，而非坏事。既然追星都不是一件道德的事，那么，明星怎么样，其实也并不重要。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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