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t Grossman
■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关税政策恐将加剧巨大的通胀挑战:在这些新关税落地之前,日常用品价格长期下跌的趋势就已经接近尾声。
大多数时候,大多数商品的价格都会逐渐上涨。但在疫情暴发前的20年里,美国普通消费者购买的一篮子实物商品的价格一分钱也没涨。
2011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中核心商品(即剔除食品和燃料)的价格下降了1.7%。同期,住房、医疗健康和教育等核心服务的价格每年上涨了2.7%。服务价格上涨和商品价格下跌的综合影响是,核心通胀率总体上每年为2%。
商品价格在疫情期间飙升,在2023年夏季达到峰值,在随后的12个月里回落。但在去年9月份,核心商品价格开始再次上涨,平均每月上涨0.1%,其中今年2月份上涨了0.2%。
“在经历了一连串平均接近于零的读数之后,现在商品通胀数字较高,”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在本月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
鲍威尔表示,物价上涨可能部分是因为关税,部分是因为其他因素。
“最近的数据告诉我们,就商品而言,不会再有像2010年代那样的通缩推动力了,”研究公司TS Lombard的美国首席经济学家史蒂文·布利茨(Steven Blitz)表示。
布利茨认为,商品通胀将推动今年整体价格上涨约3%,高于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采用美联储偏好的指标衡量的核心通胀率已从2022年的峰值大幅回落,停留在2.6%至3%之间。
黄金时代
当通缩席卷整个经济时,它就是坏消息。但如果通缩只出现在一个领域,比如占CPI约20%的核心商品,对消费者来说可能是有利的。这通常表明,通过提高生产率和技术进步,商品在没有涨价的情况下变得更好了,过去几十年里电脑就是如此。
这也是美国商品价格20年来几乎没有变化的原因之一。雪城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经济学家莫纳克(Ryan Monarch)说,贸易是另一个原因。在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简称WTO)后,大量出口商品涌入了美国:1998年至2014年期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增长了500%以上。莫纳克和美联储研究员科林·霍特曼(Colin Hottman)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其结果是,所有进口商品的通胀率每年比其他情况下低了0.6个百分点。
未来将更难找到这种好处。“没有第二个中国在等着被释放到全球经济中,”莫纳克说。
能源市场带来了更多的好运。得益于美国的页岩油气繁荣,2019年全球油价比2010年代初要便宜。这帮助降低了国内和进口商品的制造成本和运输成本。
不仅是进口价格不再下跌,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还可能推高进口价格。他已经对钢铁和铝加征了25%的关税,对中国商品加征了20%的关税,对之前贸易协议未涵盖的多数加拿大和墨西哥商品加征了25%的关税,并从4月3日起对所有进口汽车加征25%的关税。他还承诺从4月2日开始实施范围更广的新关税措施,称此举旨在恢复贸易公平,反制其他国家的贸易壁垒。
未来的道路更加艰难
高盛(Goldman Sachs)的经济学家预计,关税将推动美联储首选的核心通胀指标今年回升至3%左右,2月份该指标为2.8%。
加拿大PCB Global Trade Management负责美国业务的副总裁Breanna Leininger表示,在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加征新关税一个月后,北美跨境运输货物的成本正在飙升。
Leininger称:“我认为,从焦虑、困惑和商业模式改变的角度而言,我们从未见过一项贸易行动引发这么大的反应。”
里士满联储、亚特兰大联储和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上周发布的一项针对400名首席财务官的调查显示,不从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国进口商品的公司预计今年将提价2.9%。但严重依赖这些被加征关税国家的公司计划提价5.1%。
企业财务外包公司Sutker Moran总裁Scott Moran表示,许多企业仍在销售关税实施前就已入库的库存。但Moran表示,现在成本正在上升,他所在公司的一些客户被迫考虑在今年晚些时候提价。“你不可能无限期地等。”
理论上,一次性加征关税只会导致价格一次性上涨。通胀率会暂时上升,然后在关税实施一年左右后回落。
但关税还可能通过其他方式加剧通胀压力。贸易壁垒会通过减少竞争,使国内生产商得以更多地提高价格。例如,自1月份以来,由于关税的影响,美国和世界钢铁价格之间的差距已大幅扩大。由于面临的外国竞争减少,国内生产商在采用最新技术或提高工人生产率方面的压力减轻,长期而言这将加剧成本压力。
本月早些时候,美联储官员承认关税带来的价格压力,上调了2025年的通胀预期。不过,他们暗示这可能是暂时的,因而维持今年降息0.5个百分点的预期不变。
商品价格上涨并不一定意味着整体通胀率将永久性上升。摩根大通(JPMorgan)首席经济学家Bruce Kasman表示,从长期来看,美联储等央行拥有强大的能力来控制价格趋势。但他说,如果没有全球力量压低商品价格,美联储将不得不维持较高的利率,以实现其2%的通胀目标。
“我们将面临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Kasman表示。“美联储要么必须更多地抑制需求,要么就得让通胀率居高不下。”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