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遭检方调查

美国检方正在就鲍威尔去年夏天就美联储大楼翻修项目所作的证词进行刑事调查。

Nick Timiraos、Sadie Gurman、C. Ryan Bar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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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知情政府官员透露，美国检方正在就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去年夏天就美联储大楼翻修项目所作的证词对他进行调查。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一份声明中称，美联储上周五收到了来自司法部的大陪审团传票，这些传票威胁要就鲍威尔的证词提起刑事诉讼。

鲍威尔在周日晚间一份不同寻常的视频声明中称这项调查是一个借口，是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为施压美联储降低利率、终结央行独立性而采取的持续行动的一部分。

鲍威尔在视频中称：“这关乎美联储能否继续依据证据和经济状况来设定利率——还是货币政策将转而由政治压力或恫吓来主导。”

这项调查标志着特朗普为使这家传统上独立的央行屈服于其意志而采取的行动中迄今为止最激进的一步。特朗普曾公开指责鲍威尔降息动作太慢。特朗普曾表示，他正考虑以“严重失职”为由起诉鲍威尔。本届政府还试图罢免美联储理事莉莎·库克(Lisa Cook)，相关案件已提交至最高法院。

周日，特朗普在接受NBC News简短采访时表示，他不知道司法部向美联储发出传票一事，任何刑事调查都与白宫和鲍威尔在利率问题上的分歧无关。

特朗普说：“我根本不会考虑那种方式。真正应该让他感受到压力的是利率过高这一事实。那是他面临的唯一压力。”

鲍威尔发表声明后，标普500指数期货下跌约0.7%，投资者转投避险资产。周一早盘，黄金价格上涨约2%，至每盎司4,612美元，创下纪录新高。美元兑一篮子主要货币下跌0.4%。长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这表明投资者对美联储抗击通货膨胀的能力感到担忧。

知情人士称，这项调查始于2025年11月，由华盛顿的联邦检察官、特朗普的亲密盟友珍妮·皮罗(Jeanine Pirro)的办公室负责，调查内容是鲍威尔的国会证词和美联储的支出记录。

白宫称相关问题应由司法部来回答。美国司法部长帕姆·邦迪(Pam Bondi)的一位发言人对该调查不予置评，但表示邦迪“已指示手下的联邦检察官优先调查任何滥用纳税人资金的行为”。

鲍威尔暗示，潜在的刑事起诉不会影响他继续担任美联储主席的能力。他的任期将于5月15日结束，特朗普即将决定他的继任者。

鲍威尔说：“公共服务有时需要在威胁面前站稳脚跟。我将继续以正直和为美国人民服务的承诺，做好参议院确认我担任的工作。”

这份视频声明是鲍威尔的一个明显转变，多年来他一直以审慎、非政治性的回应来化解特朗普的公开攻击。周日，他抛开了这种克制。他的言辞比平时更显强硬，直接指责本届政府利用司法部来惩罚美联储没有降息的做法。

两党总统偶尔都会对美联储的政策有所抱怨，但特朗普比任何一位现代前任都走得更远，他指责鲍威尔维持高利率，探讨解雇他的方法，现在又动用司法部来对付他。

对美联储主席的刑事调查可能会震动华尔街，在特朗普挑选鲍威尔继任者之际，一些投资者已经在为今年市场出现更大的波动做准备。

Evercore ISI的克里希纳·古哈(Krishna Guha)在周日晚间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说：“此前特朗普与美联储之间的紧张关系似乎得到了控制，如今这一令人深感不安的事态发展突如其来，我们对此感到震惊。”

鲍威尔料将在四个月后卸任美联储主席一职，此次事态升级引发了外界的疑问，即美联储是否能继续在不受政治干预的情况下做出决策，而这一原则长期以来一直被经济学家和市场参与者视为经济稳定的重要基石。

这项调查招致了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尖锐指责。“如果说之前对于特朗普政府内部的顾问是否在积极推动终结美联储的独立性还存有任何疑问，那么现在应该毫无疑问了，”蒂利斯说。“现在受到质疑的是司法部的独立性和信誉。”

蒂利斯是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成员，共和党在该委员会中以13比11占多数。他说，他将反对任何美联储提名人选的确认——包括特朗普挑选的鲍威尔主席继任者——直到这一法律问题得到解决。这将使共和党人无法获得在该委员会推进提名所需的多数票。

该委员会的最高级别民主党人、马萨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说，特朗普正试图赶走鲍威尔，“安插另一个傀儡来完成他对美国央行的腐败接管”。

特朗普上个月曾威胁要就俯瞰国家广场(National Mall)的两座历史建筑的翻新工程起诉鲍威尔。特朗普说：“我们正考虑以失职为由起诉鲍威尔。”

去年7月，特朗普与鲍威尔一同参观了该建筑项目，当时出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场面：总统特朗普和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都戴着安全帽，就一些不起眼的历史建筑的成本和具体翻新日期争论不休。

去年夏天，在特朗普对鲍威尔没有更快降息感到不满后，白宫开始强调成本超支和昂贵的建筑费用。

美联储最终在去年9月、10月和12月的去年最后三次会议上降低了利率，但料将在本月晚些时候维持利率不变。

特朗普曾在他的第一个总统任期内以及去年春天再次提出试图解雇鲍威尔的想法，但两次都放弃了，因为顾问们表示，这在法庭上和金融市场上可能行不通。

围绕大楼翻新工程的这场风波，似乎是为了削弱公众对鲍威尔的信任，为迫使他下台构筑法律依据，或两者兼而有之。

美国管理及预算办公室(Office of Management and Budget)主任拉斯·沃特(Russ Vought)曾在去年7月致信鲍威尔，暗示他在最近向参议院作证时，要么就25亿美元的翻新工程向国会作了虚假陈述，要么未能遵守首都地区建筑的许可规定。鲍威尔致信议员，解释了他的陈述是真实的。

几周后，特朗普在参观建筑工地时似乎淡化了任何冲突，于是这场风波的平息几乎与它当初升级时一样突然。在与鲍威尔一同参观工地后，特朗普对记者说：“听着，总有人放马后炮；我不想当那样的人。我想帮助他们完成工程。”

政府官员还表示，他们希望鲍威尔在今年美联储主席任期结束后辞去理事职务。鲍威尔可以选择在美联储理事会留任至2028年初，不过即将卸任的主席通常在结束主席任期后不会继续留在理事会。

另外，美国最高法院定于本月晚些时候就特朗普试图罢免美联储理事库克一事听取辩论。库克由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任命，并且投票时经常与鲍威尔立场一致。

司法部去年对库克展开了刑事调查，作为调查她是否在抵押贷款申请中提交欺诈性信息的一部分，发出了传票。

特朗普曾在去年8月以库克抵押贷款申请涉嫌欺诈为由，试图将她从美联储解雇，该指控最初由一名白宫高级住房官员提交给司法部。库克否认有不当行为，并正在法庭上对她的免职提出异议——到目前为止取得了成功。

在去年11月致邦迪的一封信中，库克的律师指责白宫官员选择性地针对特朗普的政敌，而无视针对共和党官员的类似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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