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贸易战将与以往任何贸易战都不同

对欧洲国家的新关税威胁反映了特朗普核心信条的逻辑终点：美国的经济规模和影响力使其拥有通过关税实现各种目标的筹码，包括吞并更多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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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关税威胁与以往不同。

在过去一年里，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广泛利用关税来达成贸易和投资协议，或解决非法移民和毒品等国内问题。

现在特朗普威胁几个欧洲国家称，如果他们反对美国吞并格陵兰岛，将对它们征收10%的关税，并会提高到25%。此次关税威胁则完全不同。这将是美国史无前例地为了一个战略性而非国内目标而对盟友使用关税。

这是特朗普核心信条的逻辑终点：美国的经济规模和影响力使其拥有通过关税实现各种目标的筹码，包括一些以前需要动用军事力量才能实现的目标。如果这一做法取得成功，可能会开启一种新型贸易战，其目的不再是商业性的，而是地缘战略性的，包括吞并更多领土。

几十年来，两党总统都曾实施过经济胁迫，从制裁、封锁、禁运到资本和出口管制。其目的不是获取领土，而是遏制朝鲜或俄罗斯等敌对行为体。（一个例外是：1956年，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利用金融压力迫使英国从苏伊士运河撤军。）

与特朗普最新策略相仿的现代案例是中国经常使用经济胁迫手段，例如最近因日本支持台湾而采取的行动。

同样，特朗普也在寻找经济实力不对称让美国具有优势的地方。例如，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大约是丹麦的65倍，这非常适合展示美国的经济实力。相比之下，特朗普去年曾两次对中国加征或威胁加征100%的关税，但两次都在中国的报复中退缩了。

国内制约

与中国不同，特朗普在发动经济战的能力上面临国内制约：法律、国会、法院和公众舆论。但实际上，这些并没有真正约束到他。

特朗普对现有法律的解释赋予了自己在关税方面几乎无限的自由裁量权。要修改这些法律，需要参众两院三分之二的票数支持，而没有足够多的共和党人倒戈，因此无法达到这一门槛。目前参众两院由共和党人控制。

最高法院应很快就会裁定，他广泛使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的行为是否违法。一项不利的裁决可能会约束特朗普，但约束程度取决于大法官们的说法。此外，政府官员已表示，他们可以用其他法律取代《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来征收关税。

因此，剩下的就是公众舆论了，而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美国要承担的经济成本。其他国家的报复措施会损害美国工人和出口商，关税还可能推高通胀。这两者都可能动摇市场（4月份就发生了这种情况），破坏本应强劲的经济，也影响到共和党在11月中期选举中的前景。但目前尚无太多此类迹象。

这会奏效吗？

特朗普去年之所以能在不引发更大范围贸易战的情况下大范围加征关税，是因为他的目标是经济性的：减少美国贸易逆差、促进出口、制造业回流和增加财政收入。其他国家之所以遵从，是因为这样做的代价比打一场贸易战要小。

谋求丹麦的领土格陵兰岛则不同。一个国家宁愿承受巨大的经济痛苦，也不愿放弃领土；看看乌克兰就知道了。高盛(Goldman Sachs)估计，10%的关税将使八个受影响国家的GDP减少0.1%至0.2%。它们可能会认为，为维护领土完整付出这点代价是微不足道的。

更大的担忧是，如果特朗普得不到格陵兰岛，他可能会抛弃乌克兰或北约(NATO)，使欧洲容易受到俄罗斯的侵略。正是出于对这种被抛弃的恐惧，欧盟去年夏天同意了15%的关税并放弃采取报复措施。

我当时曾写道，贸易和平是脆弱的：“特朗普可以随时以任何理由再次威胁加征更高关税”，比如从丹麦手中夺取格陵兰岛。

如今这一幕已经上演，欧洲可能不愿放弃格陵兰岛并冒重蹈覆辙的风险。“下一个目标将是冰岛或挪威的某个地方，或者任何他能想到的疯狂事情，”柏林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Global Public Policy Institute)的联合创始人兼董事托尔斯滕·本纳(Thorsten Benner)说。

有一阵子，特朗普曾谈到要让加拿大成为美国的第51个州。这种说法已经停止，但成功收购格陵兰岛可能会重新激起他的胃口。

尽管如此，从历史上看，经济战很少足以实现地缘战略目标。在长达数十年的制裁之后，最终还是靠美国的军事力量才遏制了伊朗的核野心，并“斩首”委内瑞拉的领导层。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目标国家的适应，经济胁迫的效力会减弱。中国通过寻找其他市场来应对美国的关税：其对美出口占总出口的份额已从2018年的20%降至去年年底的10%。

当俄罗斯在全面入侵乌克兰后限制天然气供应时，欧盟找到了其他供应商。俄罗斯在欧盟天然气进口中的份额从2021年的45%降至2024年的19%。上周，为实现贸易多元化以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加拿大与中国达成协议，相互降低关税。中国曾利用其对某些关键矿物的控制来对付美国，因此特朗普政府正在投资于美国的国内供应。

当有比经济更重要的东西岌岌可危时，经济战所能达成的目标是有限的。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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