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普京究竟想要什么？俄乌和平计划新动向提供线索

普京的言论暗示，他最终想要瓦解乌克兰的主权，恢复莫斯科对基辅的影响力，并逆转北约对一个被俄罗斯当作自身势力范围的地区的侵蚀。

Matthew Luxmo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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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到底想要什么？一份28点和平计划以及普京所做回应提供了迄今为止最好的线索，有助于解答这个困扰和谈的根本疑问。

该计划自上上周泄露以来已得到修订，但仍贴合莫斯科方面强硬主张的战后解决方案愿景，也因此被乌克兰及其在美国国会和欧洲的支持者抵触。然而，普京看上去对签署该计划没什么兴趣。

上周四，他把该提议称作一份问题清单——每个问题都需要经过艰苦的努力才能解决——他还就处于谈判核心的领土事宜提出了迄今最明确的要求之一。

“当乌克兰军队离开他们控制的这些领土时，战斗就会停止，”普京说。“如果他们不离开，那么我们将通过军事手段实现目标。”

乌克兰已誓言绝不向俄罗斯割让领土。但对乌克兰及其许多西方支持者来说，问题在于俄罗斯的既定目标远不止拿下乌克兰东部——28点和平计划的内容无疑强化这一印象。

普京的言论暗示，这位俄罗斯领导人最终想要瓦解乌克兰的主权，恢复莫斯科对基辅的影响力，并逆转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简称：北约)对一个被俄罗斯当作自身势力范围的地区的侵蚀。这意味着，如果达成的协议不能满足普京的核心目标，俄罗斯可能会发动新的入侵，以确保实现这些目标。

“任何会防止未来爆发战争的东西对普京来说都不可接受，”俄罗斯经济学家、芝加哥大学哈里斯公共政策学院(University of Chicago Harris School of Public Policy)教授康斯坦丁·索宁(Konstantin Sonin)说。“俄罗斯的未来只会有一条路，那就是持续为乌克兰问题而战，直到乌克兰完全融入俄罗斯。”

在特朗普(Trump)政府高级官员赴日内瓦与乌克兰和欧洲官员会晤后，28点和平计划于上周得到修订。白宫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料将于本周前往莫斯科进行新一轮谈判。

威特科夫起草该计划时，参考了克里姆林宫圈内重要人物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Kirill Dmitriev)的意见。彭博新闻(Bloomberg News)上周公布的一份通话记录显示，威特科夫曾就普京应如何与特朗普进行对话向克里姆林宫高级助手尤里·乌沙科夫(Yuri Ushakov)提出建议。

在通话中，威特科夫向乌沙科夫暗示，乌克兰东部领土或许是达成和平协议的关键。他说：“我私下跟你说，我知道达成和平协议需要什么。顿涅茨克，或许还有某处的土地交换。”

威特科夫起草的计划要求限制乌军规模，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并禁止北约部队踏足乌克兰领土。但普京自己的言辞暗示，莫斯科方面的兴趣远不止于此。

普京经常提到这场冲突的“根本原因”。他援引长达数世纪的历史积怨为这次入侵辩护，并主张基辅方面任何倒向西方的举动都与正常的历史轨迹不符。

普京在其执政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已通过自己的文章和讲话把现代乌克兰描述为由早期苏联领导人人为建构的存在，称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是同一个民族。他于2021年7月发表了一篇文章，哀叹乌克兰与俄罗斯渐行渐远，并承诺扭转此趋势。这篇文章成为了全体俄罗斯士兵的必读材料，现在被视为普京2022年下令入侵乌克兰的前奏。

他写道：“形成一个对俄罗斯具有侵略性的纯正乌克兰民族国家，其后果堪比对俄罗斯使用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普京将乌克兰描述为与俄罗斯同属一个“历史与精神空间”。在2022年2月宣布进军乌克兰的演讲中，他说乌克兰已被敌对势力劫持，这些敌对势力意图扫除生活在乌东省份的讲俄语的人。他特别指出，得到俄罗斯支持的东正教会在乌克兰的影响力日益减弱。

28点和平计划会要求乌克兰采纳关于保护语言少数群体和保障宗教宽容度的规定，这显然是在呼应普京的诉求。该计划还会迫使基辅方面回撤诸多对在公共场所使用俄语的限制。

一些俄罗斯知名人士帮助传播了普京的叙事，其中包括亚历山大·杜金(Alexander Dugin)，有人称他为“普京的大脑”，因为他长期宣扬的一些思想最终为普京所采纳。

在最近的一篇Telegram帖子中，杜金描述了正在进行的针对乌克兰人的“大规模矫治和心理重塑”工作。“乌克兰最迟在两年内将完全属于我们，很可能还会更快，”杜金周日在Telegram上写道。“那里将不再有丝毫主权的痕迹，因为乌克兰人完全没有能力使用它。”

2022年春，克里姆林宫与乌克兰官员在伊斯坦布尔起草了一份条约草案，该草案最终未获通过，但让外界得以一窥，如果西方的军事支持枯竭，且俄军继续取得重大领土斩获，俄罗斯可能会试图迫使乌克兰做出何种让步。

普京曾提及可以把这份条约草案作为谈判起点。草案包含禁止乌克兰拥有重型武器的内容，并会使其成为“不参与军事集团的永久中立国”。草案把乌克兰武装部队兵力上限设为8.5万人，不到其目前兵力规模的10%，并对乌克兰的远程武器设限。新修订的美国方案把乌军人数上限设为80万人，且不包含对导弹的限制。

在美国力主的方案中，有一些或许能吸引普京接受该协议的条款，例如割让乌克兰东部的整个顿巴斯地区，以及保证乌克兰不会在本国领土上容留外国军队。

普京正在释放信号：如果俄军在战场上继续推进，他将无需通过外交手段来获得乌克兰控制的领土，因为俄军最终会夺取这些领土。俄罗斯将领已在夸大俄方在乌克兰东部战场取得的战果，他们现在似乎有可能攻占两座大城市。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长瓦列里·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上上周在与高级军官的会议上告诉普京，俄罗斯正全线推进，并已占领库皮扬斯克市，尽管乌克兰仍控制着该市部分地区。

普京上周四在评论美国的和平计划时说，“如果我们在库皮扬斯克见证的动态在其他地方重演，那么乌方阵线势必崩溃”；他认为乌克兰和欧洲正在阻碍相关努力。

西方官员称，超过25万名俄罗斯士兵已在乌克兰阵亡，但其社会影响因丰厚军饷和各种牺牲叙事而被削弱。

分析人士称，普京最终希望达成一项宏大的地缘政治交易来确保他对乌克兰的控制，并在此过程中绕过欧洲和乌克兰官员直接与美国打交道。俄罗斯历史学家、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Johns Hopkins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历史学教授谢尔盖·拉琴科(Sergey Radchenko)将当前时刻与二战后时期相提并论；当时约瑟夫·斯大林(Joseph Stalin)曾赴雅尔塔寻求美国同意在欧洲划分势力范围。

拉琴科说：“如果你认为乌克兰的未来实际上是正由美国和俄罗斯决定，绕开欧洲人，你就能从中看到雅尔塔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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